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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晰的河流

前行不息,无须迟疑和退避,健行于你寂寞的小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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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一场灾变,在玉树(外一首)  

2010-04-27 23:08:4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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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创】一场灾变,在玉树(外一首) - 夕岸晨歌 - 夕岸晨歌

一场灾变,在玉树(外一首)

 

在玉树,人们只有拼命挖掘,才能最快接近希望的流水

才能第一眼看见陌生日久但顽强的生命

在玉树,尊严被重新书写,梦被赋予畅想的权利

人被无限放大,和一块经历了生死颠簸的土地放在一起

天被下了半旗,无数眼睛在霞光中又一次看到大地的头颅高高扬起

而它身载万物的身躯,流着鲜血,脸上布满泪水

大地已经疲惫,它的一次假寐不小心成了深睡,脚步突然失控

贪图一时舒服的姿势,轻轻翻个身,便铸成滔天大祸

是谁?摆错了枕头的方位,床榻也被倒置了南北

谁的掘进机日夜轰鸣,让大地无法安睡

谁的斧头砍进山林,谁的探宝之手伸进了沉默的祖坟

谁让欢畅的流水,无可奈何地停滞于一潭潭狭隘的堰塞湖

谁拔起一根廊柱,凿穿一层底座,填埋下去的

全是来自餐馆、医院、工厂、机关混杂一起的松软霉变的垃圾

谁想过财富与平衡的关系,讨论过天与地的对等

谁只知陶醉于奇迹,以为大地的胸膛既取之不尽,又无力言说

谁只知这里是个淘金场,贮满源源不竭的宝藏

却故意忽略,有一天大地也会贫瘠,成为一毛不拔的乱石堆

它的内心也会饥饿,也会恐慌,也会张口吞噬看起来

可以果腹充饥的一切,植物,鸟兽,包括人类

那时候世界空空荡荡,一切都在犹不在我们干干净净的身上

那时,大家彼此两两相望,谁也见不到希望

看不到明亮温暖的光,只有洪水,一眼望不到边的泛滥的荒凉

雪片无声无息降下,仿佛万物最后的眠床

轻飘飘的一层铺盖,下面是一梦到底的寂寥和沉睡

或许那时还有一棵树,玉色轻柔的背影

手一直地、一直地指着远方,白杨树下隐秘的洞穴

史前唯一可与诺亚方舟媲美的避护所

人类重新诞生的暖床,那里始终有一朵莲花陪伴,不离不弃

曙光像处女之晕轻轻地映出,修长的

眼睫上,慢慢的,有一枚月亮,从盈澈的泪滴上冉冉升起

圣洁的脸颊,仿佛玉树清晨失踪的小妹

一摸一样的衣和裙,轻盈的脚步,优雅的身姿

一双亮晶晶,爱惜一切的眼眸,纤细的指尖可以融化千年冰雪

以指加额,沁凉涌遍全身,她使你瞬间涅槃

她给你使命,等待你脱胎换骨,里里外外成为一个伟岸的人

成为领受者和布施者,成为替大地传言的人

成为辎重者、担承者和食力者,成为无畏者和谨慎者

成为三位一体的真者、善者和美者,迎着风,站在天与地的中央

成为那里的一根针,一枚在季节变换中郁郁长青的叶子

成为一颗果实,唯一的,饱满的,甜蜜的

成为玉树的一位兄长、儿郎和父辈,憨厚、面色沉静而睿智

在玉树,灾变迅速幻变着空气,尘埃落下

人群站起,所有骨头突然感觉自己可以真正地高举起自己

彷佛人人都成为一棵树,伸出手眷恋和热爱

自己的土地,曾经只会索要的手,终于袒开了奉献的胸脯

大地匍匐脚下,才是高高在上的主宰

昂首阔步在土地上的,虽然贵为权势者,永远都是大地的子仆

从来是一枚太阳下的果实,里里外外流着土地的血

在玉树,人们只有不停地挖掘,才能最后看见

青山绿水,以及青山绿水映衬着的,一颗颗充满忏悔而坚强的心

人们只有不停地挖掘,才能亲手迎接活泼的泉水

才能告慰和抚平土地的伤痕,直到黎明在玉树面前打开幸福之门

 

◎没有人能高于土地

 

地震之后,我就一直在想

没有人能高于土地

如果把你看成一只蚂蚁

在大地眼里,算是有分量的

 

他放低自己,让你在光滑的身上

昂首阔步,或信马由缰

当你高高在上,放纵自己

他也佯装不见,始终一声不响

 

有朝一日,当你被人世抛弃

孤零零,独自前往天堂

一炉火剥去颜面和衣衫

从头至尾,把你焚成一撮灰

 

当所有人离去,收服泪水

挥霍记忆,谈笑间烟灭灰飞

最后,只有他小心翼翼

把你紧紧地护在宽大的胸襟

 

只有与天比肩的幻想,和翅膀

没有人能高于土地。当月光

栖落树枝,它无论看或听

始终无法知道土地深处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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